Claude Code烧Token换体验:AI行业的降本才刚刚开始

InfoQ 中文 2026-07-03T15:07:49.337991

Anthropic的算力支出已达薪资的2.3倍,每位工程师每年对应的算力成本约51.5万美元。大公司开始严格管控AI使用,Uber设定每人每月1500美元token上限,花旗银行直接禁用高级模型。Claude Code的设计理念是“烧Token展示模型能力”,而非效率优化,导致Anthropic在Token利用效率上已被OpenAI拉开差距。

算力账单:人还没模型贵

“Fable 5这个价格远高于中国程序员一天工资。写代码一天烧几百万token已经很节约了,然后一看账单几千rmb。”

这不是玩笑,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。根据最新数据,Anthropic自家公司花在算力上的支出,已达到其薪资支出的2.3倍。按照一名高级工程师22.4万美元的完全成本计算,Anthropic每位工程师每年对应的算力支出约为51.5万美元——人还没模型贵。

在这种账单面前,连Claude自己也不得不开始省token了。

Token Apocalypse:从炫耀到恐慌,AI成本的范式转变

最近,业界出现了一个新词:Token Apocalypse(Token末日)

从年初的“token maxing”(炫耀用多少token)到如今的token apocalypse,预示着AI行业经历了一次深刻的范式转变。今年三四月份,大家还在比拼谁用了更多token,甚至将其视为某种排行榜指标。但使用AI并不自动等于省钱,于是关注点转向了单个token的成本。

更微妙的是,大模型正在扩大很多本不需要AI介入的工作范畴。现在PDF不想自己读,长文不想自己看,所有内容都要AI总结;或者把内容转成幻灯片再丢给别人,对方可能再用AI读这些幻灯片……AI像在给本就有些虚浮的工作强行注入一层价值,同时也悄悄推高了账单。

如今,成本失控已成常态。亚马逊、Adobe、Atlassian、花旗集团等公司开始对AI使用实施严格管控:

在此之前,Uber的CTO曾坦言,公司在几个月内就用完了全年AI预算。Walmart最近也停止了一些工具的使用。

大公司要么在四处找省钱办法,要么直接给token浪费踩急刹车。于是员工收到的信息极其矛盾:一边是“AI能让你效率翻100倍,必须用”,一边是“别再把公司用破产了”。

这也是AI工具第一轮普及中最典型的问题:工具被推出时,缺乏足够护栏来防止公司在LLM上花掉数百万美元,也没有机制提醒团队token正在迅速烧光。聊天机器人也好,编码工具也罢,很多产品先把“能用起来”放在首位,成本治理、使用配额、模型分级和上下文管理都被推到了后面。

Claude Code:烧Token换“我很高产”的错觉

Claude Code本质上不是效率工具,而是一个营销工具

它的设计目标很明确:让你感觉自己在高产。项目负责人Boris在做这个产品时的最初思考是:“如果模型变得足够聪明,代码会变成什么样?我希望如何使用这些东西?”——出发点不是“如何帮开发者省token”,而是“如何展示模型的聪明”。

Anthropic愿意为这种“感觉”烧掉大量token——不管是你自己的钱,还是它们自己的钱。五分钟花掉200美元,对Claude Code来说不是事故,而是设计。其底层逻辑是:能多烧token解决的问题,绝不找更省token的办法。所有sub-agent、所有花哨的UI动画、所有冗长的reasoning trace,都不是为了效率,而是为了让你盯着屏幕时觉得“这模型真聪明,真能干”。

这背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营销闭环:你烧掉大量token,换来“高产”的感觉,于是觉得Claude好用,然后继续用它。Anthropic甚至愿意自己承担大量token成本,来换取这种情绪上的认同。这也是为什么它们的桌面应用明显投入不足——Claude Code的目标从来不是做一个好工具,而是成为Anthropic模型能力的“最佳展示窗口”。

而恰恰是这种“烧token换体验”的设计哲学,让Claude在token效率上被OpenAI甩开了。

效率对比:OpenAI用更少Token拿下更高分数

OpenAI一直在拼命压缩token。从reasoning trace的压缩,到模型本身的效率优化,它们的哲学是:用更少的token,干同样的活。Codex 5.5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
尽管像Fable 5这样的模型很智能,但与其他模型相比,它的效率并不高。Deep SWE的这张图很能说明问题。将同批模型放在一起对比,差距更加明显:GPT-5.5 medium只用了2万个token就拿到了惊人的分数;而Opus 4.8用了5万个token,得分反而更低。

这说明,token消耗量并不直接等于模型能力。真正聪明的做法,是在保持性能的同时,把token成本压到最低。

关键要点

Claude Code 的 Prompt 债:堆得越多,欠得越多

在最新的演讲中,Anthropic 透露,他们已经删除了 Claude Code 约 80% 的系统提示词。

Anthropic 技术团队成员 Tariq Shihipar 解释说,这一变化反映了 AI 模型引导方式的根本性转变——过去人们认为指令越多、示例越丰富,模型表现就越好;但现在,这个逻辑已不再成立。新模型 Fable 5 比它们自身提供的示例更具想象力,示例反而成了束缚。

这当然带有营销成分——他借机赞扬了 Fable 的能力:“示例反而容易限制模型,因为它实际上比我们给出的示例更有想象力”。但一个事实无法回避:就连 Anthropic 自己也开始对 system prompt 动手了。

那么,为什么过去需要那么多 prompt?

过去一两年,AI 编码圈形成了一套惯性思维:上下文越大越好,工具说明越多越好,system prompt 越完整越好。模型不了解项目结构?写一份 Agents.md。模型不清楚工具用法?详细编写 tool descriptions。模型不够主动?添加行为引导。模型表现不稳定?继续往 system prompt 中增加约束。

不可否认,system prompt 曾经是 AI 编码工具的核心竞争力。对 LLM 的 prompt 做微小调整,就可能带来显著的性能提升。如果同一个模型在 Codex、Cursor、OpenCode 和 Copilot 中表现不同,几乎可以肯定是因为 prompting 上的细微差异。

这也是为什么 Cursor 曾投入大量时间测试 system prompt,进行 A/B 测试,并针对不同模型微调提示方式。与在 Claude Code 中使用 Opus 相比,Cursor 的 harness 能显著提升模型表现,部分 benchmark 测得的提升甚至高达 10% 到 30%。差别核心通常就是那几段 prompt。

但问题在于,只要 prompt 有效,团队就会不断往里添加内容。某个模型喜欢滥用工具,就加一条规则;某个模型不够主动,就加一段鼓励;某个模型搜索过多,就加一段限制;某个模型不理解项目上下文,就再加一个 markdown 文件。每一次添加都有理由,但长期堆叠下去,system prompt 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常驻上下文负担。

核心问题在于:system prompt 并非免费。每次调用都会被读取、计费、占用上下文。

Claude Code 将所有工具和功能内置后,system prompt 一度膨胀到 65,000 个 token;即使关闭大部分功能,也还有 12,000 个 token。换句话说,模型还没开始写一行代码,就已经背负了一本说明书。相比之下,Pi 启动时的上下文不到一千个 token。

更麻烦的是,prompt 债比代码债更隐蔽。

代码老化后,通常会在修改功能、运行测试、处理 bug 时暴露出来。而 prompt 老化后,可能只是让模型悄悄变差。用户看到的是“Claude Code 最近好像不如以前聪明了”或“新模型没有宣传得那么强”,但真实原因可能是旧的 system prompt 没有跟上新模型。

当 prompt 从竞争力变成负担时,Anthropic 选择删掉 80%,以进一步提升 token 效率。

Claude 的“废话税”:多说一个字,多花一份钱

Claude Code 的废话实在太多了。

今年,一款名为 Caveman 的插件迅速走红,专门解决这一问题。它的名字直译是“穴居人”,意为像原始人一样说话——不讲礼貌,不加多余语法,不放填充词,只保留核心意思。

Caveman 的标语是:“Caveman save you token, save you money. Star cost zero.”

乍看起来,它像个玩笑。但一旦理解,你会发现它解决的正是 LLM 中一个非常真实的问题:废话过多、token 浪费、成本不必要地升高。

而它的起源,正是针对 Claude Code。

“我是在 4 月初做出 Caveman 的,因为那段时间我重度使用 Claude Code,并且注意到我的很多 token 花费都浪费在了不必要的文字上:寒暄、模糊措辞、过渡语,以及那些在 agent loop 里其实并不重要的闲聊式表达。”Caveman 的创建者 Julius Brussee 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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